厌倦都市内卷?学她户外攀冰找回心流状态

过后瞧, 七堇年一直跟自然维系着某种隐秘关联, 她于采访里讲了个旅行中的细节, 在伦敦这样一座有着深厚历史文化意蕴的城市, 好多游客会挑选博物馆、历史建筑以及艺术展览, 然而她却更倾向于坐在海德公园的一棵树下, 什么都不干, 仅仅是去感受那个空间当中的自然气息。

户外真正成为她的生活,是在2018年前后。

她从事职业写作二十年, 进入心流的时长越发稀少。往昔那种全身心投入创作、浑然忘却自我的状态, 因过度“职业化”而变得淡薄。与此同时, 都市生活存在目的链条, 读书是为了获取文凭, 文凭是为了得到工作, 工作是为了获取报酬, 这使得人们不可避免地陷入虚无。

2018年, 她将其称作自己的“上天入地元年”, 从徒步起步, 她渐渐去接触更为复杂的户外运动, 她学习攀冰、还有攀岩, 还试着玩滑翔伞, 最终发觉, 真正吸引她自己的一直都是山。

能够提供一种城市生活没办法给予的经验的是山, 在城市当中, 人不易避免地被林林总总的身份予以规范。有人觉得自己是作家, 有人视自己为职业人, 还有人自认为是消费者, 或者是某个特定的家庭成员, 甚至是别人眼中界定的成功或者失败人物。然而一旦踏入自然的范围之后, 这些身份居然都能暂且化为乌有。当面对一座高耸的山峰之时, 一个人首先要直面的是自身的身体状况, 自身内心不由自主产生的恐惧以及自身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因它乃是“纯粹的难”, 从而她对攀岩满怀着迷之情。生活里的困难呈混沌状, 隐匿于关系、情绪以及无常之中, 简单小事的背后存在着复杂的人性, 不存在标准答案。然而攀岩的困难具备纯粹性、是能够加以训练的。岩壁上的问题极为直接, 它既需要力量, 又需要技巧;既需要勇气, 又需要耐心;既需要判断路线, 又需要控制情绪。它并非单纯依赖身体, 也并非单纯凭借意志, 它要求人于极度专注的状态之下, 同自身的身体构建联系。而这种状态,其实正是她过去在写作中熟悉的东西——心流。

“攀岩会全面调动身心, 在做物理的同时, 还一边做数学, 并且同时也要去做体操。”七堇年讲道, 写作很难再给予那种因高度专注所带来的心流感了。“最开心的时刻是变回猴子的那种— --可以奔跑、能够跳跃、还能攀爬。我将它描述称为: 返祖的快乐。”。

一次去到野外进行攀岩时, 当地的老乡朝着教练走过来, 询问道: “你们攀爬这个会有奖赏吗? ”七堇年把这段对话记录在了小说集《巧克力与佛》之中。就在那一刻, 她也由此领悟到, 这件事情所蕴含的乐趣就在于“没有奖”。它不存在任何功利性的目的, 完全是大脑里面的多巴胺奖赏回路。

高海拔地带的攀登, 更可谓是一门饱含苦痛的艺术来着。会出现头痛的状况, 还会呕吐, 要凌晨一点爬起来去向着山顶冲刺, 每一步都在积着雪的地面上高高抬起腿落下去, 每一步都会在心底问自己“我究竟是吃错了哪般的药啊”。然而恰恰是在这般看似荒谬的情境之下, 人会陡然间意识到: 原来最为充实饱满的事情, 便是并非为了某种特定目的而去做的。我仅仅是在以我自己选定的那种方式去度过我的时光罢了。

大约两年之前, 七堇年身处凉台沟进行攀冰之际无端冲坠致使脚踝韧带断裂, 于做完手术之后的半年时间里, 她唯有坐轮椅进而拄着拐杖方可, 缓缓地实现康复。

那次受伤, 使她头一回亲身切实感受到“失能”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身为健全之人, 在丧失行动力的刹那间, 才发觉此前一度看似理所当然的一切是何等脆弱。她忆起了史铁生——这并非单纯局限于文学层面的关联, 并且有了生理方面的共情。创作者最为幸运之处就存在于, 没有任何一段经验当属白白经历。那些尽显狼狈、饱含痛苦, 甚而稍带着些许黑色幽默的日子, 最终都会化为文字呈现出来, 转而成为另一种意义范畴内的力量。

伤病过后, 二次直面冰壁, 绝非轻松之事。毕竟攀冰和攀岩不一样, 冰壁虽说仿佛给出了抓点, 然而冰锥以及冰况自身含有高度不确定性。攀爬冰壁时, 攀登者不像在岩壁上那般能凭借牢固保护点承受动态冲坠。

对于一个往昔于冰壁之上遭遇过伤痛的人来讲, 再度拿起冰镐, 再度直面冰面,这意味着再度迎对往昔的恐惧, 然而到了新的, 冰季, 七堇年依旧挑选返回冰壁跟前。

她起始于简单的路线, 逐步地恢复对这项运动的信任。重新攀冰形成的成就感, 亦使她察觉到, 攀登真正吸引她自己的所在之处, 并非仅仅在于达成顶峰, 而是其在于面对令人畏惧之事的时候, 再度寻回对自身能力的信心。

这种感觉, 于回到凉台沟后的一次攀登里情形显著, 从遥处瞧, 那一并非是条格外夸张的线路, 然而当她往高处攀爬之际, 冰的状况忽然产生变化, 原本看上去完整的冰壁, 实际上仿若悬挂的冰凌那般异常脆弱, 冰镐很难稳定地插入进去, 冰锥也不能够给予充足可靠的防护, 前方的路线变得极其危险, 并且往回退同样存在着困难。

她劝告自身不得慌乱的情况下, 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进行深呼吸的动作。她最后并非延续持续强行往前冲的状态, 而是挑选横切的方式, 寻觅冰状况更佳的所在位置。此一过程同样饱含风险, 缘由在于横切意味着身体有可能产生摇晃摆动情况, 一旦出现差错, 其后产生的结果无法预想到。但她最终达成了这段移动行程, 到达更为安全的位置, 且持续朝着上方攀爬。

七堇年讲, 那是她四十年来头一回这般强烈地为自身萌生出骄傲之感, 缘由在于唯有她自己清楚那半个小时发生过什么。她心里明白自己直面的是怎样的恐惧, 并且晓得自己是怎样于恐惧里头维持冷静的状态, 最终做出了正确的抉择。那个意义是实实在在的。

我存活满40年了, 往昔从未有过这般为自身感到骄傲之处。于城市生活这一情境里, 你是极难拥有如此这般的成就感的。写作所带来的那种成就感, 不管是获奖也好, 亦或是得到良好评价也罢, 统统都是主观性质的, 是看不见且摸不着的。然而攀登却并非如此, 你成功克服了一种极为原始的恐惧心理, 达成了一件你原本认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这般的成就感实在是太具吸引力了。

进入山野之后, 七堇年找到了个难得的同行者, 搭档擅长认路、看地图的, 她擅长开车、领攀, 她们在怕虫这事上形成奇妙互补, 她惧怕甲虫, 而搭档害怕蠕虫, 六七年下来, 路上碰到的糟心事超多, 车爆胎、天气突变、迷路, 两人“有卧龙必有凤雏”, 再遇啥困难, 都能凭幽默化解。

这种历经长久时间才得以建立起来的信任, 那确实是攀登关系里头十分特殊的一个部分。于山上而言, 存在着这么一种情况, 就是保护员紧紧握着绳子的另一端。当有一个人处在岩壁或者冰壁之上的时候, 并且是真正切实地把自身的安全交付给另外一个人的情况下, 对方所具备的判断能力、经验以及稳定程度, 就会变成你最直接的依靠对象。那双手能不能够被信任, 自己相较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最为清楚明白的。

那些跟山有关的, 跟恐惧有关的, 跟选择有关的, 以及跟人与人之间信任的瞬间, 乃至微妙的恶意, 最终都汇入到了她的小说世界里。《巧克力与佛》里的这些人物, 不存在某个具体的原型, 七堇年讲, 那是“观察到的素材与虚构相混合的产物”。然而在那些行走于山中、紧贴着岩壁的时刻, 她肯定是见过他们的影子的。

巴塔哥尼亚的高原, 位于智利和阿根廷南部的国家公园, 风大得人站都站不稳。回来之后, 她写了一本透着轻松、幽默、愉快的薄薄塑料袋。她说这很能代表她当下的生活风格以及写作风格。去之前, 她没琢磨好要写啥, 只是“一直想去”, 那个地方离家远, 可风景却太吸引人了。

小时候, 她处于压抑, 且困顿的状态, 那种灰暗毫无缝隙。但如今, 在走过诸多地方后, 她极为庆幸自己曾来过。她说, 35岁之后, 才刚刚跟生命构建起友谊,才刚刚步入蜜月期。人要有一项属于自己的爱好去滋养生活, 自身也会被滋养。

仍有着紧迫感。倘若从20岁起就开始攀岩, 如今她或许已然是高手了。然而更大的紧迫感源自天地。于云南一个小县城的饭馆墙壁上, 她瞧见一张西藏地图, 她耗费10多天所走过的区域, 在地图上仅仅只有不到五十分之一。世界太过庞大了, 而一生却又极为短暂。

七堇年在翻译两本有关攀岩的书, 其中一本是关于徒手攀岩的Alex的母亲的传记, 这位女士在55岁以前, 是一名作家、语言教师以及艺术家, 和体育与运动好像没太多关联, 然而她后来爬上了岩壁, 并且在66岁时登顶酋长岩, 重新界定了人生可能起始的时间。另一本名为《攀岩的禅意》的书则尝试解答另一个问题, 攀登真正改变的到底是什么呢? 它也许并非一个人能够抵达的多高的高度, 而是在一回回面对岩壁的进程当中, 怎样更加明晰地认识自己。

从书桌迈向岩壁, 从文字转向身体, 从为意义而焦虑变为接受“过程即是一切”, 与之而言, 这般与其说是一种转型, 倒更像是一种归位, 一个往昔被困处于房间里的人, 终于是寻觅到了可让自身感觉“活着”的方式, 并且文字也因着此番旅程, 获取到了全新的土壤。

关键词:都市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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