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回忆青藏线:1973年五道梁陷车色季拉悬崖,那碗鸡蛋面至今热乎

导 读

在1973年秋末那个时段, 罗兆祥结完了团司训队第26期的课业, 接着他坐进了那种让人感觉很憋闷的货车车厢里面, 一路朝着西边的方向行进开往青海大柴旦第13连队, 而负责带路的是副班长季存林, 并且他还拉着战友杨老培一起出发了, 就这样他们完成了跑青藏线这种事儿里的第一趟行程, 这确实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跑成这样的路线, 到了五道梁那个地方时, 车子摇晃得厉害以至于摇到让人感觉眼前都发黑了的那种状态, 又经过唐古拉冰沟那段路程的时候还出现了车陷在里面无法移动的困境, 没办法之下只好把装载的货物卸下来再搬上去, 再到色季拉山这段路上时, 因为地面全都是冰雪覆盖变得非常滑溜, 从而导致车身横向甩动失控, 最后在悬崖边上不到两尺的距离位置才硬生生停了下来没掉下去, 像这样危险至极的状况已经过了五十多年之久了, 可是记忆中那碗拉萨出产的鸡蛋面的热度好像现在依然还是烫手的程度, 而那几位同车人的长相特征也完全没有发生改变, 完全和当年刚见面时的那个样子是一模一样的。

1973年的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 我从团里的司训队26期顺利结业了, 接着就从洛阳登上了那种密闭的闷罐车, 沿着陇海铁路一路向西走, 最后到达柳园这个地方。再往西走呢, 就已经进入新疆的地界范围了。后来, 是由团里专门派出来的人把我们一群人拉到了青海的大柴旦地区去, 在那边我被分到了第13连。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呢, 有一辆老解放牌CA10卡车在那戈壁滩上的砂石路面上行驶着, 而且往远处去望过去的话, 能够看到柴达木盆地的戈壁情况以及雪山的存在状况。

整个团里居住的地方, 是大片大片的棉帐篷, 只有团部那两栋又低矮的平房除外。在大柴旦这个地方, 戈壁滩上的风是那样地没日没夜一直刮个不停的, 于是那些帐篷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那种声音简直像是有人在用力撕扯布料一样, 而我们这些人就是在这一片这样的持续响声里面把安顿下来的这回事给完成了。

汽车兵其实是被当成特种部队来用的, 他们这一干就是个五年。

在跑青藏线的时候, 他们所驾驶的车辆全都是那个年代的老解放CA10车型, 士兵们也都习惯管这辆车叫作雷锋车, 这种车的标准载重是四吨, 如果货物装满并且往上堆到五吨, 就算得上是非常狠的运输情况了, 由于在高海拔地区补给比较紧缺, 而且车辆配件也不够用, 所以有不少车辆都是靠着硬撑带病进行运行, 具体表现就是比如今天要修好那个化油器部件, 可是过了一天就不知道车子又会在哪里出现什么其他的状况毛病, 还或者是这一辆车的散热器水箱存在漏水问题, 而那另一辆车的钢板结构断掉了一大片, 但是这些车辆依然必须照常出车执行任务。

我们开的那辆车也是这个模样, 方向盘存在特别大的间隙, 得空着转大半个圈, 轮胎才会发生转动, 给人感觉就像方向轮和转向装置根本没有连接起来一样;踩刹车的时候, 脚感软绵绵的, 就像踩着棉花似的。就靠着这辆状况糟糕的车, 还要在海拔有五千米高的地方, 费劲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往上爬。

那种苦, 确实是非常的苦, 因为高原上面空气稀薄氧气不足, 才走了不到几步路呼吸就开始急促困难, 到了晚上的时候脑袋疼得根本睡不着觉, 可是那个时候心里面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委屈的意思,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自己是汽车兵这个身份, 只要车还在人就在, 货物就一定能够送到指定的目的地去, 回过头来想一想雷锋同志当年所驾驶的其实也是解放品牌的汽车类型, 所以在内心当中确实是感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高尚的荣誉感与自豪感。

当我们到达大柴旦之后, 由那个担任副班长职务的人员引领着我, 一起完成了前往青藏线路段的第一次运输任务。

那个叫季存林的副班长, 是六九年的江苏淮安兵。同车当中还有一个同年入伍的战友, 他叫杨志宇, 外号叫杨老培, 在那个年份大家都这么称呼他。此人性格很好, 可惜已经去世了。因为三个人使用一台车, 我还没有放单, 这一趟是跟着车走。

副班车因为最近进行过大规模的修理, 化油器上面安装了专门用来限制速度的片状装置, 导致进入发动机的燃油量变少, 所以车子没有办法快速地跑动起来, 连队因此要求我们比原计划提前两天的时间出发。

第一天晚上选择住在格尔木这个地方, 接下来的第二天前往的是不冻泉区域, 到了第三天则是到达了五道梁这个地方。

等到了五道梁那个地方的早上, 车子没有办法发动了。往发动机里面倒开水试试, 结果没有生效。后面我们用喷灯去烤油底壳, 烧烤了很长的时间, 然后我爬上去动手摇起动机。

我的手握住了摇把子, 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压、向上提, 数着度数转了一圈、两圈, 一直到十圈这样的次数, 身体摇动得让我眼前变得发黑, 脑袋里面有嗡嗡的声音, 肺部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嘴唇变得麻木, 差一点就往地下摔下去了。杨老培接过来继续摇, 他的脸憋得通红, 同样没有办法让车辆启动。

连队里面有规定, 明确是禁止使用拖车进行启动车辆的操作的, 然后我们采用的是单车自行先行的方式, 同时周围也没有任何其他人来协助我们提供帮助, 在最后的时候, 我们也并不是非常清楚到底是因为充分烤透了引擎还是因为剧烈摇晃让发动机恢复了工作状态, 最终发动机发出了类似哼叫的声音, 并且排出了烟雾, 从而顺利地被启动着火了, 接着是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倒在了地面上,花了比较长的时间才稍微平缓了呼吸恢复了体力。

在之前的那段岁月当中,存在过用于摇动老式解放牌汽车发动机启动轴的摇把以及与该操作相关的一些配套工具。

到达第四天的时候,住宿地点位于沱湄河, 第五天抵达温泉兵站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了, 大家匆匆忙忙地啃了两个黄色的馒头作为食物, 这两个馒头吃起来非常冷, 而且质地特别坚硬, 嚼在嘴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咀嚼石头一样, 我们原本心里想着应当在此地住宿过夜, 但是副班长对此作出了回应。

“这地方不能住,要死人的。”

连夜把唐古拉山翻过去。

这条道路, 虽然名字里带着公路的这个说法, 但是事实上它并不是正规的公路, 而是就在戈壁滩上面用车辆反复碾压之后就形成的那种沙石路面, 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把它叫做搓板路, 这个路况的特点就是有很多一道接着一道的棱坎, 汽车要是开在这种路段上面的话, 整个车身都会像得了一场重病的人那样不停地发抖, 车上的人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震动给震散的架了, 有些地方在眼睛看起来是平坦的, 但是实际上车轮如果压过去的话就会陷下去一大块, 这种沙子特别松软的地方专门会吞噬掉轮胎。

山上的积雪呈现出一片洁白之色。翻越山坡这件事倒是进行得较为顺利。但是到达安多这个地方时, 天光还没有完全明亮起来。眼前展现出来的是一片由沙石铺成的河滩地带。我们的车辆装载着专门提供给西藏的油漆产品。

突然之间, 车辆的右后轮胎发生了一声明响亮的“砰”声——紧接着车轮就坠入了一条深沟之中。这条深沟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这种状况导致人们根本分辨不清哪一部分是正常的行驶道路, 而哪一部分是足以危及安全的坑洞。

副班长招呼我们, 我们要赶紧走下楼去。

人从车里把头探出去, 刚拉开车门的那一下, 外面的风就跟拿刀子割脸似的直扑过来, 不管是头上戴的那种带着皮毛的帽子, 手上戴的那双皮手套身上穿的那件厚厚的皮大衣还是脚下踩的那双沾着毛的皮靴子, 全都派不上多大的用场, 那股冷意顺着衣服缝隙往骨头缝里使劲儿地钻。

我和你两个人一起跳下去, 脚下的雪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后来我拿来一个加了水的水桶, 从河滩上弄来一些石子, 用千斤顶把后轮顶起来之后, 往车底下垫沙子、又垫那些石子。

可是车轮只是在那里空转, 根本就没有能够开出来。我的手过了一会儿就冻僵了, 因为皮手套太厚了, 导致使不上劲, 所以只好摘掉手套把扳手取下来, 但是扳手就像焊在了手上似的, 怎么也摘不下来。

唐古拉山口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只有重新回到驾驶室里去耐心等待, 并且去等待那些临近的其他车队路过过来进行帮助。

天还没怎么亮的时候, 也就是凌晨五点多的时候, 有一个车队从拉萨那个方向开过来了。他们把后面收尾的那辆车给拦下来了。然后他们用钢丝绳去拉那辆车。但是死活也拉不动。

没办法,那支队伍最终只能走了。等天色快要亮起的时候, 又一个车队赶到了现场。他们再次尝试用钢丝绳进行拉扯。结果这次把钢丝绳都扯断了。即便如此, 还是没有能够将车给拉动。还是没能办成这事。

我们三个人都缩在那个驾驶室里面, 感到又寒冷、又饥饿并且很焦急。那股冷冷的感觉是从我们的脚底板开始往上头的, 先爬到了膝盖的位置, 然后接着爬到腰部, 再后来是爬到了胸口那个地方, 到最后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饿的那种感觉是一种空落落的感受, 胃在那里绞着并且疼痛。着急是因为我们看着天空的颜色一点一点地变亮起来, 但是车辆仍然陷在那里动弹不得, 心里面像是有一只手在进行抓握一样。

最后阶段的时候, 就把那一箱一箱的油漆给卸了下来。当时有二十多箱那么多的数量, 冻僵了的双手根本抱不住它们, 抱起来以后又重新滑落了下去, 这一卸竟然卸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功夫。终于卸完了之后, 就去拦下来了某一个车队, 才得以把那些空车给拉了出去。

副班长驾驶车辆进行掉头的动作, 我们再一次地一箱一箱地把油漆给装了回去。当油漆全部装完毕的时候, 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程度, 根本无法分清滴落在身上的水珠, 究竟是汗水还是雪水融化而成的水滴。

在经过了一番转弯抹角的曲折过程之后, 汽车最终缓缓地行驶过去了。

我到达了那个安多兵站, 此时已经吃过饭菜了。之后我又点购了两个馒头, 便向着拉萨这个方向出发进行了奔跑。

当此人到达了拉萨城之后, 牙痛的症状非常严重, 疼得半边脸颊都肿起来了。他本来打算去吃一碗面条, 可是大站里的医生对他说, 像这种小小的病症在队伍里是非常多见的, 所以坚决不肯为他开具病房的特供应餐, 也就是所谓的病号饭。

正好碰见我们十九团二连的一个排长。因为他们那个连队临时驻扎在拉萨这个地方, 所以他就直接开口说话了, 话的内容是说小伙子你不用再在那儿磨蹭了, 还是到我们连队里面去吧。

兵站热气腾腾的饭菜

排长吩咐炊事班煮了一碗鸡蛋面, 里面放了两个鸡蛋。面被端着上来的时候, 热气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脸上。那口热乎乎的汤水顺着喉咙往下滑, 让我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感觉重新活过来了。

现在我已经记不清当时吃过多少山珍海味, 可唯独还记得那碗面。那面条热腾腾的, 吃得我眼眶都忍不住发热了。杨老培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吃饭, 他开口对我说慢一点吃, 千万别烫着嘴巴。说话那种语气, 跟亲哥对待弟弟一样的亲切。

我们在拉萨这边停留休息了整整一天时间, 到了第二天才动身, 朝着川藏线通往林芝那个大方向走。先是在拉萨把车上装载的油漆卸下来, 然后去往鲁朗那边去拉木头, 忙完之后最后再返回到拉萨这个地方。

翻越季拉山, 海拔四千多米, 路面到处都是冰雪。道路结了冰层, 那光滑程度甚至比镜子还要厉害。我和杨老培两人在路基下面行走, 副班长则是缓慢地向上攀爬。这时候, 二连那个排长的车队终于驶上来了, 他们询问为什么大家选择在步行。

我回答道, 车子没有配备防滑链。他查看了一番后, 找出了仅存的一只防滑链, 随后我们将其安装在右后轮上。接着, 又把用来捆扎木头的粗绳子缠绕在左后轮上。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移动, 车子最终安全地通过了那段冰雪覆盖的路段。

下山的时候副班长有点想表现一下, 直接挂上了四档, 要知道老解放汽车开上四档, 那发动机的吼声特别大, 车身抖得厉害, 看着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可在那个年代这种驾驶情况就算是开得很快了, 就在这个当口对面正好来了一辆驶来的车他赶紧踩了一下刹车结果车尾突然向外甩出去, 整个车身硬生生调转了180度方向让车头彻底反了过来原本的下坡路线因此变成了一种上坡的状态, 可是路面上还布满了冰层轮胎被完全锁死并且出现了严重打滑的情况车子就这样还在一点一点向着悬崖边缘的位置靠近。

川藏线色季拉山冰雪盘山公路

左边是那种很陡的那种悬崖, 壁立的石头都有明显的棱角, 直挺挺地在那里戳着, 偶尔会有碎石头掉下来, 直接砸在路面上。右边则是那种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完全看不见底部。就在这一天, 西藏自治区有一辆邮政车就这么掉下去了, 啥情况都没看见, 人都没有了, 车子也消失了, 就连一点灰渣都没有留下来。

我们两个人, 脸色直接就刷白了, 一边扶着那个自行车扣子, 手心那儿出个不停的是汗, 然后在心里头, 就只有那么一个想法, 觉得这件事是彻底完了。

车子正一点一点地向着悬崖的那个边缘慢慢滑动, 与此同时。我们那颗心也跟着不停地往下掉。

最后, 车子滑到了悬崖的边缘, 也就是距离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还不到两尺的地方, 停住了。

直到后来, 副班长这才敢动起来。他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手指关节都勒得发白了, 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在这个时候, 对面走过来一位连长, 帮助我们来应对这个情况。他先把在悬崖边缘的那些石子给敲落下来, 然后把碎石子一大把一大把地铺设在车轮的前面, 这样做是为了加固路基。

他用工具或者其他方式将那片光滑的冰面敲击得呈现出类似鱼鳞一样的形状, 以此来增加摩擦力。他一点一点地调整, 努力把汽车的车头重新摆正方向。在随后下山的时候, 副班长驾驶车辆的速度非常缓慢, 这种缓慢的程度甚至比老奶奶走路的速度还要更慢一些。

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方向盘也早就不会再摸到了。杨老培离开了人世, 副班长季存林自从退伍分别之后到如今都没有再联系过, 我们也不知道他过得究竟好不好。

还有那个二连的排长, 以及那位在悬崖边上帮助我们挪车的连长, 那时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问清楚他们的名字。然而在那个时候, 人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达到了把性命都可以交付出去的交情程度。

大柴旦的帐篷还有解放牌的汽油味, 这所有的东西啊, 都已经不知不觉地散到了记忆的深处去了。

可是每当我一想起那在一九七三年的秋天的末尾时候, 我头一次跑的那趟活儿的时候, 我心里面那个感觉很熟悉, 就好像我还是坐在那台老式的解放牌汽车的驾驶室里面一样, 冷劲儿冻得身体都透过凉了, 饿得心里面慌得不行也发生过, 害怕的情况也有过——但是哪怕是那样, 到了第二天之后, 我还是依然如既往地爬了上去开车子。

全部都刻在了心底之上, 而且随着年头的过去是越来越深刻, 并且是有一种不可以不吐露出来的感觉!

作者简介

罗兆祥, 他是男的, 是汉族人, 原籍这个地方是在湖北省孝感市那个地点。在一九七零年十二月份的时候, 他从湖北省国营五三农场去当了兵。等到他退休的时候, 他的职位是这个样子, 担任军事经济学院的副院长级别的事情, 级别是正师职那么大校军衔的那个人样子。

他个人很喜欢格律诗这种类型的作品。他加入过中华诗词学会这个圈子, 也加入过湖北中华诗词学会这个圈子, 他还是长缨诗社和鹰台诗社会员这些身份的代表人物。他发表过的作品数量有好些个, 他的作品分散发表在各级各类的纸质刊物以及微刊这些媒体上面。

关键词:老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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