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客户雨中饿着肚子,半小时外卖让他惊讶:中国速度太狠了

晚上八点二十七分,一个德国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

有个叫马丁的人, 年纪四十六岁, 前来上海参加机械展, 在处理入住手续过程中, 办理到一半时, 他三次抬起手看表, 并且眉头皱得极为紧密。

他讲不太熟练中文, 在我将房卡递给他之际, 出声询问, 说: “附近, 有没有吃的? 能不能快一点? ”。

我说:“可以点外卖,送到酒店前台,差不多半小时。”

他愣了一下,像听见了什么不靠谱的话。

“半小时?”他又看了一眼表,“从下单,到送到这里?”

“对,正常情况可以。”

正下着雨于外面, 酒店门口跟前的玻璃遭雨水击打而变得发白, 马丁瞅了瞅窗外, 又瞧了瞧我, 嘴角有了一下动作, 类似想要笑, 然而忍住了。

“在德国,半小时,我会怀疑。”他说,“特别是雨天。”

我原本觉得他不过是随便讲讲罢了, 没料到他竟然将电脑包放置到前台附近的地方, 颇是认真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我在九点的时候会有视频会议, 九点零五分的时候必须得开始。吃饭的时间仅仅只有二十分钟。”。

他不是挑剔,是紧张。

我瞧见他手背上存在着一枚往昔戒指留下的印痕, 然而那枚戒指已然不在了 , 当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的那个时刻 , 上面闪现出一条用德文撰写的消息, 其头像乃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小女孩子。

他低头看了两秒,没回。

我问他想吃什么。

他说:“热的,不辣。面,汤,都可以。不要太复杂。”

我助他开启外卖软件, 挑选了一家处于酒店周边的牛肉面馆。页面呈现预计将会送达二十八分钟。

马丁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久。

“你确定?”他问。

“系统这么显示,骑手接单后会有路线。”

“如果迟到呢?”

“那就迟到几分钟。”我说,“但我会帮你盯着。”

他终于点了头,像是把一件很重要的事交给了陌生人。

下单时间是八点三十分整。

马丁没有上楼。

他坐在大堂, 位置是靠窗的, 电脑被他放在膝盖上, 手机摆在了桌边, 表放在手机的旁边。他看外卖进度, 每隔两分钟就看一次, 又看酒店大门, 每隔一分钟看一回。

我忙完一位客人的续住,回头看见他正在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外卖页面上,骑手已经取餐,距离酒店一点九公里。

“很近了。”我提醒他。

他点点头,却没放松。

八点四十六分,他女儿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马丁的手指停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自己本就不应该过多去询问, 然而他脸部之上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显著了。那种神情并非是源自工作方面的忧虑, 而是一个人内心当中既想要去靠近却又害怕靠近的复杂心态所呈现出来的。

他最后还是接了。

手机里传出小女孩的声音, 那声音极为轻快。小女孩说的是德语呀, 我根本听不懂。我只看到马丁脸上的线条, 正缓缓软下来了。

他用德语回了几句,又突然切成中文问我:“这里是不是很吵?”

“不吵。”我说,“你可以坐那边,背景安静。”

他对我点头,拿起手机去了大堂角落。

视频只有三分钟。

挂断以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回来时眼睛有点红。

他低声说:“她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马丁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很短。

他讲, 我曾经老是要求她做到准时, 上学的时候准时, 睡觉的时候准时, 练琴的时候也要准时 , 后来我经历了离婚, 工作变得越发忙碌起来, 我自己反倒时常把吃饭这件事给忘掉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外卖地图上的小图标正一点点靠近酒店。

八点五十五分,骑手到了街口。

雨更大了。

马丁忽然站起来,拿起外套要往门口走。

我说:“您不用出去,他会送到前台。”

他说:“雨这么大,他不一定找得到。”

不再有, 刚才那类怀疑的语气, 而是好像, 担忧对方, 在最后一段路程上, 有所耽搁。

那会儿是八点五十八分, 酒店的旋转门转动了一回, 有一位身着黄色雨衣的外卖配送工作人员冲了进去。雨水依照他的帽檐朝着下边滴, 他一只手护着保温的袋子, 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在确认房间号码。

“马丁先生?”他问。

马丁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那送外卖的人员, 将手中所持的袋子递给了他, 说道牛肉面, 其口味是不辣的, 并且备注了要热汤, 顺便还表达了歉意, 称外面的雨很大。

马丁没接话。

他先看手机,又看墙上的电子钟。

八点三十分下单,八点五十八分送到。

不到半小时。

被这个结果给按住的是他, 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且眨了两下眼睛, 那只向来盯着时间的手表, 此时反倒没人去看了。

外卖员又问了一遍:“先生,是您的餐吗?”

马丁这才接过袋子, 热汤的雾气从封口处冒出来他低头闻了一下, 像是要确认它真的热着。

接着, 他猛地抬起脑袋, 以一种稍显生硬然而十分清晰的中文讲道: “我认输了, 居然比我还要准时!”。

大堂里几个客人都笑了。

外卖员脸上浮现笑意, 抬手将脸上的雨水抹了一把, 说道: “那您趁着热乎赶紧吃, 可别耽搁正发生的事情。”。

马丁急忙从钱包之中拿出一张金额作为小费的钱给外卖员递转过去, 外卖员摆了摆手说着平台存在规则规定不收取现金。

马丁不太明白,又看向我。

我向他作出解释, 以使他能够明白, 他微微点头, 随后神情专注地在手机上点击了五星好评, 并且还把评价内容翻译成中文让我观看, 其内容为: “雨天准时送达, 汤很热, 谢谢。”。

他打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郑重签名。

九点零一分,马丁坐回大堂角落,打开外卖盒。

他没有马上就吃, 反而将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先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发给了女儿。

这次,他没有犹豫。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十秒,女儿回了一个笑脸,又发来一段语音。

马丁点开听,听着听着,肩膀往下松了一点。

他对我说:“她说,爸爸终于准时吃饭了。”

那天晚上,他的视频会议延迟了两分钟开始。

不是因为外卖迟到,而是因为他把第一口面吃得太慢。

在九点零五分之前, 他喝了半碗汤, 之后擦了擦嘴, 接着坐正身体, 随后打开电脑。当屏幕亮起的时候, 他已然不像刚刚进门那会儿那么紧绷着了句号。

会议结束是十点二十。

我当时觉得他会去楼上进行休息,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 他再度朝着前台走去, 将空的餐盒拿在手上, 询问我垃圾放置的位子居然是哪里。

我指了指旁边的分类桶。

他丢完后,没有马上走。

“你们这里,很快。”他说。

我说:“也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准,但很多人在努力。”

他思索了一番, 点了点头, 说道: “于德国而言, 我们常常讲准时乃是一种尊重。而今日我发觉, 被他人准时予以照顾, 同样是一种尊重。”。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女儿发语音。

这一回, 他讲得极为缓慢, 我对德语一窍不通, 仅仅听到他的声响, 从起始的克制状态, 逐渐演变为温顺柔和。

在那之后, 他跟我讲了, 那段语音所表达的意思是, 包含这样的内容, 明天的时候, 爸爸不存在晚宴, 是在晚上八点半这个时刻, 我们进行视频, 此外, 爸爸会先去吃饭, 之后才会跟你开展聊天。

第二天傍晚,马丁从展馆回来,比前一天疲惫得多。

他手上拿着资料袋, 衣服的袖口处沾染了些许油污, 一迈进房门立刻问我, 昨天食用的那家面馆的面, 现在还可不可以下单呢?

我说:“能。”

他笑了笑:“今天我自己来。”

他把软件打开了, 手指显得有些笨拙, 然而并没有让我去代他做这件事。他挑选了同一家店铺, 备注的内容依旧是“不辣, 热汤”。

下单前,他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整。

我问:“今天没有那么赶了吧?”

他摇头:“有约定。”

半小时后,外卖又送到了酒店。

这次是八点二十九分。

马丁接过餐,没有再惊讶,只是对外卖员说:“谢谢你准时。”

然后他坐在大堂同一个角落,把餐盒摆好,给女儿拨去视频。

小女孩出现在屏幕里时,他先把镜头转向那碗面,又转向自己。

他用中文对我说了一句:“今天,我比昨天准时。”

屏幕那头的女孩笑了。

马丁也笑了,眼角的纹路深了一点,却不再像疲惫的折痕。

他在上海住了四晚,点了三次外卖。

每次都将酒店名、前台、房号写得明明白白, 每次都提前半小时进行下单。到了最后一天退房之际, 他把房卡递给我, 讲他以前觉得准时仅仅是把事情安排妥当, 不给旁人增添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道, 他现在觉得, 准时能够是向重要之人传达: 我不曾将你忘却。

机场车到了门口。

马丁手持行李箱, 朝着外面走去, 当来到旋转门前的时候, 又扭过脑袋, 注视去大堂角落瞅了一眼。

那儿不存在什么格外特殊的事物, 仅有一张小小的桌子, 一盏散发着光亮的灯, 以及他往昔等待外卖的足足半小时。

但恰恰是那半小时, 致使一个向来将时间视作比情绪更为重要的德国人, 头一回认同自己同样需要被一碗热腾腾的汤稳稳接过。

雨早停了。

他坐进车里前,手机又响了。

我看见他低头接通视频,脸上立刻有了笑。

车门关上之际, 他朝着屏幕那一端, 讲了一句中文, 其发音依旧不是特别标准, 然而却比以往任何一回都显得更为自然。

“我会准时吃饭,也会准时想你。”

关键词:德国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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